【笔录与感想】教育沙龙：指向思维发展的低年级阅读

      

        每每提到低年级语文课，高频词汇就是 “基础” “积累” “识字” “写字” “朗读”——反正很少听到有人探讨 “思维”。仿佛大家都默认低年级就是记忆力的 ”黄金阶段“，有什么要死记硬背的快快趁这段时间让他们掌握。所以，当看到曹爱卫老师的教育沙龙主题是 “指向思维发展的低年级阅读” 时，我就深感兴趣，但还抱有一丝质疑：难道要谈低年级高思维那种空中楼阁的教学？

        是我浅薄了。曹老师不愧是曹老师，不到两小时，重塑我对低年级教学的认知。

现状

        一开始，曹老师和我们分享中国常见的低年级阅读教学模式。

        第一环节就是 “自读课文”，教师一声令下，学生开始通读一遍，5分钟结束。这个过程中，没人在乎学生会不会读、读完了没 —— 这种 “有做就是” 的教学现象，也是不知道为什么，中国与马来西亚有着相同的默契。

        第二环节是 “识记生字”，同样是马来西亚课堂中比壁虎还常见的存在了。中国的老师会整版呈现单元生字，然后让学生跟着汉语拼音读一遍，再隐去汉语拼音读一遍，最后用 “火车读” 的形式评估学生。原本呢，学不会、学不好是一个人的事，但一旦用这种组别模式，“翻车” 的学生就会成众矢之的，久而久之对学习更提不起劲。虽然 “火车读” 在马来西亚不流行，但这类 “看似学习小组，实则同侪压力” 的模式，可谓是一脉相承。我们的课堂，难道不也是存在着许多 “名存实亡” 的学习小组吗？同侪互助是没有的，但教师们通过同侪施压给学习较弱的学生，本质上就是认为他们学不会是因为懒。

        真的是这样吗？

        曹老师没说太多，直接展示一页ppt，上面是带着汉语拼音的12个生僻字，让我们去识记。不久，随着一句 “拼音宝宝不见啦”，新一页ppt上是那12个被打乱的生僻字，台下是张大嘴巴读不出一个字的我们。大家都笑了起来，笑那套荒唐的教学方式，也笑陷入迷思的自己。当下我只有一个想法：我想让每个老师都体验一下那12个生僻字，这比什么演讲、理论都更有效。

        第三环节是 “理解课文”——怎么理解？教师逐段逐句讲解，边讲解边问，还未感知全文就先品味局部。这种 “中译中” 的理解，极其脱离阅读常态。这时可能有人要问了：“意思是不能局部品味吗？” 不是不能，而是需要遵循平素的阅读状态，人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先从头到尾读一次，把握一个大概内容，然后才根据需要重读，品味文本细节。

     第四环节是 “写生字”。曹老师展示了中国老师教 “写字” 的用时，写和反馈，两个字要用上近7分钟，若一个单元有14个字，那就要用上将近两节的时间，效率极低。

      截至这边，中枪的同行举个手吧！

问题指出来了？然后呢？低年级阅读教学不这样做还能怎样做？

曹老师提出了以下四个路径，并辅以课例讲解：

1. 指向内容理解：强调整体入手，追求内容整合
2. 指向语言表达：品悟遣词造句，积累语言图式
3. 指向主旨领悟：紧扣核心词句，联结生活实际
4. 指向批判质疑：引发思维冲突，培养探究能力

课例太多，讲解也极其详尽，文字难以转述。但我想针对我之前的迷思，提出几项曹老师的分享如何重塑我的认知。

启发

何谓 “随文识字” ？

    “随文识字”这个概念在我就读师范学院时就已经接触，但其实我一直一知半解——如何“随”？怎么“识”？今天通过曹老师的课例，明白了“识字”如何跟“理解”结合。在教《蜘蛛开店》一文时：

1. 教师先抛出一道提取信息类的问题：蜘蛛每天在做什么？（答：蹲着）
2. 教师追问：蹲着怎么会无聊、寂寞？（让学生一起做，边做边提醒“不能动啊，不能出声啊，不然飞虫不会过来”。）
3. 待学生蹲累了，体会到了蜘蛛的“无聊”“寂寞”，就让他们坐回去，问：“刚才你们用什么蹲着呢？”（答：脚）
4. 教师讲解“蹲”字：“所以‘蹲’的部首是‘足’，表示意思；旁边是‘尊’，提示读音。这就是形声字。”

💜相比上文提到的识字教学，这样的教学就巧妙地结合了理解与识字（包括字音、字义、字形）。这个“蹲”字既是理解蜘蛛开店原因的关键，又是他们需要学习的生字；同时这样的一个方法，也培养了学生认字的思维：可以通过部首把握字义，又能通过偏旁记得字音。这样的思维，在他们以后识记同类汉字时，可以用上。

    再举一个例子，在教《雾在哪里》一文时，文中有个词——海岸：

1. 什么是“岸”？（答：“岸”就是海边的陆地。）
2. 那江边的陆地呢？（答：江岸）
3. 河边的陆地呢？（答：河岸）
4. 好棒！那就来难一些的，江河对面的陆地呢？（答：对岸）
5. 那江河两边的陆地呢？（答：两岸)

💜这应该就是曹老师一直强调的“思维发展”。只有在低年级的教学中，引导他们举一反三，带出一串词，有了这样的学习经验，有了这样的思维路径，他们在日后的语文学习中，才能自主地如此学习。

语言图式如何积累？

    教高年级作文，其中一项让我很头痛的就是学生写的句子，是没有过渡的。换句话说，句子和句子之间几乎没有关联词。每次和同事聊起这个话题，都会以”学生阅读量不足，没有语感”作结案陈词。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这么认为的。但，曹老师今天的课例让我发现到：语感也能有意识地培养。教《雾在哪里》一文时，里头有这样一个片段：

“我要把大海藏起来。”于是，他把大海藏了起来。无论是海水、船只，还是蓝色的远方，都看不见了。

“现在我要把天空连同太阳一起藏起来。”于是，他把天空连同太阳一起藏了起来。霎时，四周变暗了，无论是天空，还是天空中的太阳，都看不见了。

1. 从句子看，有哪些地方相同？
2. 从词语看，有哪些地方相同？
3. 三句话之间怎么连接的？

💜 曹老师让学生通过有同质语言现象的片段，直观发现句子是如何写成的（说——做——结果）。然后，再让学生关注句与句之间的连接（关联词）。

      4. 那么，它们有什么不同？（答：霎时，四周变暗了）这一句放去上面一段可以吗？（答：不能，因为上面藏起来的不是太阳，不会影响天色。）

💜除了关注语言表达的结构，也要引导低年级学生关注语言表达的逻辑。

低年级需要巩固和回顾

        教低年级的时候，因为内容对于我这个大人来说，实在有点过于简单，所以我们很容易就认为学生懂了。但，要发展他们的思维，回顾和巩固是必不可少的。

        第一个例子是，教《雾在哪里》时，除了教 “雾” 这个新字，还可以善用其形声字的特点，让学生回顾过去学过的 “雨” 字部汉字。一来，他们可以复习之前学过的汉字，巩固记忆；二来，他们也能用回记忆及理解之前那些汉字的方法，去识记这个新字。

       第二个例子是，同样是《雾在哪里》这篇课文，问题是 “雾都去了哪里？”（答：飞到海上、来到岸边、躲在城市的上空）这是提取信息类的题目，需要在课文不同的段落中找答案。但，教师不能在学生列出答案后就去下一步了，而是让他们根据提取到的信息，再复述一遍：雾是个淘气的孩子。他飞到海上，来到岸边，躲在城市的上空。

        很多时候，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学生能够提取到信息，自然就能够复述。但 “自然” 也是要有意识地训练的——低年级的时候就要让他们多进行简单的复述，这些就是所谓 “语感的积累”。

低年级的朗读

        那天去观摩诗歌朗诵比赛时，评审的总评强调 “朗诵应该自然，而不是拖腔甩调”。那时跟同事一行人特别不解，低年级的小孩自然说话，那不就是拉 lorry（借用宝芝这个生动的形容）的样子吗？后来跟一个资深的老师聊起，她表示这是因为低年级的朗读课没做好，所以学生只有 “拉 lorry” 和 “朗诵比赛” 两种极端模式。可朗读课怎么做啊？课标那一长串的要求，重点到底在哪里？

       今天曹老师刚好有提到这点，我认为她的朗读重点抓得特别准确。她说，她不会让学生朗读整篇短文，而是挑选其中有难度或有同质语言现象的句子，让学生练习朗读。朗读要求不复杂，就是要读得像说话一样自然就行。能读好长句，意味着知道如何断句，而这就涉及对文本的理解。

后记

       不到两个小时的讲座，我却用了将近三小时梳理，且还不是讲座的全部内容，只是挑选了对我而言解决了迷思的部分。不得不说，曹老师的分享实在干货满满，兑水都够我学很久。

*AI根据我全程的笔记生成的思路图